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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回档一九七八》 第504章 故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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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什么打塘?”李叔问。

    李默父母说的是曹镇方言,按照中国方言划分,是江淮话,接近普通话,但不是普通话。若是说得快,外地人也不容易能听得懂。

    李叔与李默一家人经常打交道,对这种方言也不陌生了。

    李默解释了何谓打塘。

    “我去看一看,”李叔与秦叔也产生了兴趣。

    “你们先将刘婶与宋婶送到渡口吧。”李默说。

    今天动身比较早,现在才是下午时分,不过渡了曹河后,刘婶与宋婶还有好一段路要走,况且一年到头的,她们也想早一点回家。

    秦叔将她们送走了,但李庄门前就是马路,送上街很快的。

    李默揣了一包烟。

    他不吸烟,但遇到了人,必须得散烟,也不知道这个习惯是从哪里传来的……反正烟草局的领导对这种习惯肯定是欢天喜地。

    李广龙家承包的大沟就是柳叶圩排水主沟。

    这条沟几乎贯穿了大半个柳叶圩,中间有一些塘埂与桥,塘埂不是死塘埂,下面放了水泥管道,这样便将这条排水主沟隔成了一段一段的。有的沟段被承包了,有的沟段还没有人承包。

    李庄后面这条沟属于其中的一个分岔,南面到李庄的后面,北面是陈村到李潭村的大路,沟段这一截除了沟埂外,还有一个石桥,形成一个斜斜的往上翘的反“F”形状。若是包括两个分岔,合在一起总长度大约在七百来米,近二十亩的水域面积。

    李广龙家承包这段大沟,还是李默提议的。

    对于宗族,李默老爸是很热心的,李潭村建设祠堂,晒谱,划龙舟,舞龙灯等活动,李广平立马会拿出份子钱。

    然而李默很冷陌。

    因为在李默前世生涯里,与李潭村有的人打过交道,人家是“大村子”的人,根本不认识你,甚至还打你的主意。

    即便李广平时常跑到李潭村,真正与李广平来往的不过李广龙等少数几个人。

    对于这样的宗族,李默必然没有认同感了。

    但对李广龙一家,李默还是感到很亲切的。

    所以提出了这个提议。

    柳叶圩临近长江,即便是圩内的沟塘,也多与北方不一样,往往一条不起眼的小沟,也能达到好几米深。还有以前几十年,中国缺少化肥,于是国家鼓励老百姓将沟塘里的淤泥用一些工具与船,捞上来,覆在田上,用来肥田。

    至于效果如何,李默不是这方面的专家,但有一条他还是记得很清楚。比如单晚(单季梗稻),在他小时候,一亩地能收七八百斤,就算是好收成了,这是大亩子,折成标准亩只有五百几十斤。可是后来,单晚每亩好的,能接近两千斤,普通的也能达到一千多斤。有种子的因素,还有一点,那就是淤泥永远干不过化肥。

    这些沟塘在不断地捞泥下,越来越深,就像后面这条大沟,别看它最宽处只有三十来米,但最深处能达到七八米深,敢情能与沙角海的内海深度相媲美了。

    此外,这时候养鱼没有什么技术,也就是将鱼苗买来,往塘里一扔就好了,不知道置放增氧机,也不知道用鱼饲料,鱼的稠密度不大,所以大沟里长满了许多水草。

    但往后去,许多农民种起了棉花,棉花与水稻不同,水稻离不开水,因此田泥一直能保持一种粘稠状态。可是棉花大多数必须将水排掉,夏天经过高温蒸发,田垄酥软,一场大雨,或一次灌溉,便能将许多泥土随着水流卷入各个沟塘。

    别看李默家门口的池塘不大,这时候深的地方还能接近两米深。然而到了新世纪后,随着棉田的泥土注入,又没有人捞淤泥,于是各个沟塘越来越浅。像李默家门口的池塘,除了近半人深的淤泥外,真正的水深不到一米了。后面大沟也是如此,最南面的分岔,也就是李庄后面的岔沟整个淤平,主沟也没有多深了。

    所以许多不懂的人攻击三峡……

    若是没有三峡,这是一种很不好的趋势。

    这些沟塘越来越浅,意味着雨季蓄水量也越来越少,那么避免内涝,只好向外河排泄。

    但是没有三峡的蓄水,雨季时长江水位线暴涨,长江各条支流的水闸必然关闭,支流的水不准对长江排,上面会不会同意各个圩区将圩内的水向外河排?

    淹吧!

    三峡没有动工,沟塘也没有严重积淤,但因为水土的严重破坏,从今年起,整个九十年代,洪水都在无情的惩罚着中国。

    但现在的大沟,无疑是最适合养鱼的。

    在李默建议下,李广平前年年底将这条大沟承包下来,承包期一共是六年。而且李默又替他家买来一些养鱼的书籍,同时建议每两年打一次塘,这样鱼能养得更大一点,也更好卖一点。

    包了塘,就要派人来看塘,虽然柳叶圩现在情况好得多了,可是偷鸡摸狗的情况还是有,若是没有人看塘,也会有人偷鱼。

    正好两家关系也很近,有时候李广龙偶尔也会来李默家,与李广平喝上两杯。

    到了打塘的时间,李广平也去帮忙。

    李默两个弟弟调皮捣蛋,跟着去看热闹。

    这条大沟快要抽干了,鱼一起涌到北面的岔沟里……因为北面的岔沟水最深也最宽阔,至于南面这条岔沟虽然长,可又浅又窄,李庄人将它称为鹰头,实际大沟的主沟就是北面这条岔沟,南边的是沟梢子。

    李庄两个小妇女带着几个半大的孩子下了“鹰头”,这也是曹镇的一个习惯,一般主家将塘抽干后,将鱼捉上来,再用铁锹将淤泥划一下,因为淤泥里还有一些鲤鱼、鲫鱼与黑鱼,若是运气好,还能划拉出来几只甲鱼。

    划拉一遍后,余下的就不管了,这时周边乡亲也会下来凑热闹,虽然划拉一遍,还有一些坑坑宕宕的,里面也能摸出来一些小鲫鱼,与其他小杂鱼,若是运气再好一点,说不定能捡漏,摸上来一两条大鱼。

    李默老爸不在这里,李默还要往前走,必须绕过石桥,再向东,才是今天的“主战场”。

    这一兜就是一里来路。

    但也不算太远。

    远远地就看到十几个人站在沟埂上,有的是李广龙的家人,还有几个是鱼贩子。

    九月也在。

    她打老远就喊道:“哥哥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,别摔着。”李默连忙喊道。

    但李默老爸无所谓,沟抽干了,真掉下去,大不了带回家换一套衣服,养孩子,那能娇惯着……

    还有小三小四。

    90年农历有一个闰五月,因此91年的春节来得比较晚。

    今天已经到了六九的末尾,五九六九沿河看柳,指柳树已经正式发芽,七九河开,八九燕来。相对于中原地区,曹镇的春天无疑来得更早一点,不用七九,六九河就开了,看不到任何冰冻。

    冷还是有点冷的,不过跑来跑去,又是下午时分,也就不冷了。

    看着李广龙一家在捉鱼,李默两个弟弟直接脱掉鞋子,卷起裤角,跑下去帮忙。

    李广平也不反对,他反而认为两个儿子跟在大哥后面惯着,让他们吃点苦头是好事情。

    李广龙家的儿子更多,五个儿子,大儿子成家了,不过全部一起来了,同样一起下去在捉鱼,有的穿着长筒胶鞋,有的与李默两个弟弟一样,直接赤着脚。

    李默抱着九月,九月说:“哥哥,我老远老远就看到你大车车。”

    “九月眼睛好使。”

    李默走近。

    还有一滩水没有抽干尽,里面有许多鱼在跳动,多是常见的淡水鱼,白鲢,胖头(花鲢、鳙鱼),青鲲(青鱼),白鲲(草鱼),鲤鱼,鲫鱼,小参鱼,还有少数鳊鱼,李默还从鱼桶里看到几条大黄鳝,一些大虾子与昂公鱼。

    看样子收获不小。

    李默打呼了几声。

    李广龙在大沟下面大声说:“小默子,你有了出息,也不能忘记回家啊。”

    李默也不解释,只是嘿然一笑。

    他又扭头看着远方,近处是一块块油菜田与小麦田。

    这里是圩心(圩心,一般圩区为了防止被淹,最早的村庄都在高处或圩埂边上,所以圩心包含了另一层意思,是指离村庄远比较偏静的所在),只有农田,没有其他。

    南边就是他出资兴修的纵贯全圩的马路,眼下车子还是比较少,多是那种老式的机动三轮车,偶尔才会看到一辆卡车或客运汽车经过。至于轿车,没有上面领导下来,几乎是看不到了。

    但在离各个村庄近的地方,能看到许多蔬菜大棚。

    因为电视代购风波,李默心中多少憋着一口气,当时修的虽是纵贯全圩的马路,没有修路路通,但就是这样,与蔬菜大棚合在一起,也给柳叶圩带来了巨大的变化。

    于是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楼房。

    包括李庄,除了李大富家没有过儿子外,余下的几户人家也修建了楼房。

    李默整整将这个时间提前了十年,然后出现了两种情况,一是欠债,虽然蔬菜大棚替大家带来了许多额外的收入,可是大伙手中的积累太少了。在八十年代初,大多数与李广平家一样,几乎是一无所有的。虽然挣了一些钱,但平时婚嫁丧娶,生老病死,都需要花不少钱。挣得越多,花的越多,就像李广平一家,一年行情往费,就得好几万块钱。当然,平常人家不可能花费这么多了,但也要花一两千块钱。

    所以大多数人家盖了楼房后,都会欠下一些债务。

    二是更加拼命,如今在农村盖一栋楼房,仍不比在城里买房子花费更少,那么为了挣钱,只好拼命地多种大棚蔬菜,甚至像李义家一家,让儿子外出打工,来获取更多的额外收入。

    于是大棚蔬菜面积越来越多,以至临近各村庄的周边,都是一片片塑料薄膜在闪着光芒。

    李默对家乡的支持力度不够,不过也算是支持了,至少让大伙缓了近十年时间。若是没有他,像李默前世,在九十年代十年时间内,柳叶圩的农民是为建设一栋小楼房在努力着。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,潮流又变了,想要儿子能娶到老婆,必须在各城镇买房子……若是没有良好的副业,以农民的收入,想在各城镇买房子,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事。于是一个个在外面想办法,外面的钱也不是好挣的……某种程度上,人们越来越势利,但在这个势利的背后,是大环境推动的结果。看似生活条件越来越好,可实际上,也确实活得越来越累。

    李叔在脱西服鞋子,李默奇怪地问:“李叔,你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下去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冷啊。”

    “老板,冷什么,我以前在东北当兵,那才叫冷。”

    李默懂了,都闲得蛋痛,特别是李叔,恐怕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场面,想凑一个热闹。

    李叔将裤角高高地卷起,眼下淤泥不多,大多数地方只有薄薄的一层,但沟下面还有许多积水……不过就是卷起裤角,身上也会被溅到污渍,可谁会在乎呢。

    李叔跑到下面捉鱼了,一边捉鱼,一边还与李广平、李广龙说着话。

    一会,秦叔找了过来,也跑下去了……

    “哥,唱歌唱歌。”九月在岸上被李默牵着手说。

    两部电影陆续下映。

    《铁道员》海外票房近三千万美元,国内卖出一百多个拷贝,《时间旅行者的妻子》海外票房达到了近八千万美元,国内卖出了近三百个拷贝,若是论国内的拷贝,还是没有拼过《妈妈再爱我一次》,但也引起了足够的轰动。

    90年的金鸡奖最大赢家是《开国大典》、《红楼梦》、《庭院深深》,因为时间来不及,李默两部电影没有入围,不过明年还有资格竞争,但李默不感兴趣了。

    90年的百花奖最大赢家还是《开国大典》、《红楼梦》、《庭院深深》,另外《本命年》《巍巍昆仑》也获得了最佳故事片。好吧,《开国大典》是红色电影,人家能获胜不是意外。《红楼梦》是中国四大名著最高雅的一部小说,获胜也不是意外。那么根据琼瑶改编的电影《庭院深深》是什么东东?

    据宋海军的说法是,虽然《铁道员》反响不错,因为里面有鬼,所以全部落选。

    现在中国也没有网络,各个媒体几乎是完全替国家各个机器服务的,淘汰也就淘汰了,不会有人替李默叫冤的。

    不过有的媒体还是很含蓄地报道了李默两部电影的海外票房,毕竟它们与《红高梁》靠埋汰中国等获奖电影不一样,它们都是反应了中国的正能量电影,创造了高票房,是替国争光。

    其实若是想得更深一点,它们不但是替国争光……李默也没有那想法,还让外国人能更了解中国,而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封闭国度。

    不但电影,李默的碧丝其实等于变向地输出了中国文化。

    对科技研发的支持,更是发挥着无可估量的作用。

    虽然中国体量太大,李默一个人不可能将这栋房子盖好了,然而以他现在的资产,远不是一个“螺丝钉”,至少能起到一根重要的梁柱作用。

    观众们不会太注意它们有没有获奖,多是觉得电影比较好看,还有里面几首歌曲比较好听。在香江哪边,一曲《海阔天空》也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,李默刻意将这首歌曲交给了黄家驹。其实没有这首歌,黄家驹也创作了许多优秀的歌曲,例如《大地》、《光辉岁月》,然而李默还是觉得心中过意不去,不但将这首歌曲无偿交给了黄家驹,还用了一个请字,另外还授予了他改编的权利。

    黄家驹先是莫名其妙,不过看到歌曲后,立马喜欢上了它。反正李默钱多,也不在乎这点版权费,于是黄家驹真的做了一些细微的改编,将它拿出来演唱。

    有的人将两人的演唱拿出来比较,认为黄家驹唱的更好一点,当然,也没有人看不起李默,李默跨了那么多行业,在每一个行业都有杰出的表现,一般人能做得到吗?

    但在华人区外,相关的唱片与磁带就不大好卖了,到是其中的纯配乐唱片与磁带卖出不少。这几首歌在国内也引起了一些音乐人的注意,不是海阔天空,那一听就知道是李默仿照港味所创作出来的音乐。真正引起人注意的是另一支插曲,中国风的《卷珠帘》,这首歌无疑替许多音乐人打开了一扇明亮的天窗,让他们看到了窗外更多美丽的景色。

    这是内行人的看法,外行人只觉得好听了。磁带卖得也很火……但全是来自各个盗版厂家生产的盗版磁带。

    李默唱了两首歌。

    周边的几个鱼贩子看到他态度温和,于是也凑过来说话。

    多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人,然而李默一个都不认识。

    李默心中想,不是家乡,快要成了故乡……